汐泠瀞

骨僧

骨僧

1.

“啊——!”

       我猛然睁开了眼睛,过度的惊吓和疼痛席卷了我的脑海,却也使我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过来。昏沉的意识因为剧烈的疼痛被刺激的越发清醒,我猛得坐了起来。

      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疼痛与寒冷,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紧紧贴在我的身上,阵阵寒意正透过衣服传递过来。

   “嘶——“我发现自己只能维持坐着的姿态,整个下半身除了尖锐的疼痛外什么也感受不到。我努力回忆自己的过往,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 :

   “我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黑?”

     我努力往前方看去,可前方除了黑暗以外什么也没有。无边的黑暗就那么沉默着,就像一切还未开始时的混沌。

     我低下头,试图看清自己的样子——我真的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可惜我什么也没看见,周围太暗了,我甚至怀疑自己就是一团意识,只是一种思维。可是不对呀,我明明感受到钻心一般的疼痛一直在我的下半身徘徊。我还能意识到自己的“下半身”呢,我当然是人了!

      可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周围非常的安静,正因为太静了,我下意识地的放轻自己的呼吸,所以在我看来周围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努力的盯着自己的前方,尽量忽略自己下半身的不适。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身处于这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我却一点都不害怕,我只是感觉很痛,很痛,如果它能不痛就好了。这黑暗与寂静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甚至我对这里有着莫名的亲切感。

      我持续盯着前方,即使前面好像什么也没有。但在这样让我感觉宁静的黑暗中,我的心渐渐的平复了下来,甚至疼痛感好似也减轻了不少。难道我持续这种放空的状态就会减轻疼痛吗?我天真的想着,甚至打算等腿不痛了就去前方探索,我有种预感,这黑暗的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

 

2.

      不知道时间又过去了多久,或许久到我的意识又渐渐模糊了——之前的方法竟然真的挺有用,持续的放空意识让我忽略了时间的流逝,同时也弱化了我对疼痛的感知。现在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腿不怎么痛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对于疼痛范围的定位由原来的下半身,变成了腿——准确的说是右腿的膝盖骨——我的疼痛好像真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轻。

      我虽然疑惑这没有逻辑的好转,可却不会天真到以为我真的靠着放空意识就能让自己的腿逐渐痊愈了。我分析不出原因只能暂且作罢,同时我发现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我的腿依然不能动。但是好消息明显比坏消息更让我振奋:我的周围终于不是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和混沌了,我可以看清自己身下,是一条白色的长链,就像一座桥一样横跨这无边的黑暗,桥——我姑且先把这白链叫做桥吧——的头和尾依然没入黑暗中,我就处于这座桥的正中央。但更让我惊讶的是,我还是看不清自己的样子,不是说我看不见自己的脸,而是我能看清自己身下这座桥,却看不见我自己的身体!我的确存在于这座桥上,但我好像是透明的。我努力往下望,把眼睛瞪的酸涩却还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体。但在我努力观察的时候,我发现了之前被我一直忽略的细节:我身下的这座桥,在我所在的地方裂了一条缝,这缝隙极深,深到我以为这座桥因为这条缝隙而断了!

       我又惊又疑,之前因为什么也看不见还有下半身剧烈的疼痛使我忽略了自己所处地的细节,现在看来幸好我的腿动不了,不然我一旦移动,很有可能会因为这极深的裂缝从这座桥上掉下去!

      我因为这个发现又惊出一身冷汗,为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及预防自己从这桥上掉下来,我努力的放缓了呼吸,随后发现一件更让我意外的事:这无边的黑暗中,本来静可闻针的环境中除了我清浅的呼吸以外,又多了一种声音:“哒,哒,哒”这声音听起来很像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我被这脚步声吸引,终于不再盯着那裂缝看了。

      我抬头,发现面前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丝暖黄的灯光,就像莹莹的星火投入了原野。本来一直处在黑暗中还不觉得,现在有了这摇曳着的灯火的衬托,我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渴望,那灯光就像引路的使者,让我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中突然有了目标,我之前一直在等的,就是这摇曳着的引路灯火吧。

 

3.

“哒,哒,哒“的脚步声依然在继续,我却并不感到害怕和彷徨,这脚步稳如山石,随着那遥远的引路灯火渐渐逼近,那应该就是引路人的脚步声吧。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越来越平静和安定。那灯火离我越来越近,我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灯火的温暖向我袭来。终于,那灯火已到了近前,我借这如豆的灯火看到了那引路的人——

 

居然是个和尚。

 

在我看到这僧人的一瞬间,我的记忆突然又因为这僧人的刺激而恢复了一点:我应当是个信佛的人。每年的大年初一,我都会和一个人爬上当地的山去寺庙烧香祈福,让当地有名的风水师帮我看看运势。但眼前的僧人却和我一般见过的寺庙中的和尚不同,他太出尘了。

      这僧人一手提着一盏灯,一手成合十状向我打了个稽首。借着莹莹的灯光,我发现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外面披着一件雪白的袈裟,合十的那只手上扣着一串颜色很深的木制佛珠,面上是佛家惯有的慈悲,眉眼低垂,唇角微勾,却又不显得高高在上,整体看来他整个人被那灯光熏的很像一块暖玉。比起寺里那些天天只知道收钱的和尚要来的出尘,又比那些老态龙钟快要作古的方丈来的入世。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一样不忍让人打扰,仿佛会惊扰到他的慈悲似的。在这无边黑暗的衬托下,他执着一盏灯立在那里,仿佛快要被这黑暗吞噬,却甘愿如山一般破开这黑暗,守着唯一的摇曳灯火,执拗的指引被困在黑暗中的人。

       即使我不想打扰他,但我呆在这黑暗中太久了,而且我有种预感,这个和尚,或许是来渡我的。

       所以我直接出声:“请问大师这里为何处?”

       那和尚抬起头来,微薄的唇轻起:“这里乃是施主的家。"

       我一时无言,谁家黑漆漆的还只有座桥啊,这和尚是故意的?

       我只得又问:“那请问大师为何这里一片黑暗?还只有座桥?"

       那和尚又道:”这里并不是桥,这里本就是一片黑暗,这里也的确是施主的家。"他看出我的疑惑,接着温声道:”施主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我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的了,刚刚见你才想起,我应是一个信佛的人,我每年都会和一个人在大年初一的时候上山拜佛。“顿了顿,我接着道:”先别管我是谁了,大师可否帮我看看我的腿?我自这黑暗中醒来,右腿的膝盖骨就一直疼痛难忍,现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好转,但还未痊愈。"

      那和尚缓缓摇头:“贫僧并未看到施主,只看到贫僧身前有一条裂缝。"

      我大惊,那和尚明明喊我“施主“,说明他是知道我的存在的,但他说并未看见我,难道说我在他面前也是透明的? 那他是怎么发现我的?

      那和尚似乎感受到我的疑惑,继续到:“施主大可不必惊慌,贫僧已经得道成佛,虽然施主没有肉身,但贫僧却是能感受到施主的存在的。施主也道腿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轻。贫僧可以先告诉施主,等施主的腿,或者说施主的膝盖骨完全痊愈后,施主就会明白一切。"

       我失笑道:"大师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做,只要在这里继续等待就好了?那是不是我好好睡一觉,醒来后或许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和尚却点点头,一边拨动着手上的佛珠,一边道:“的确如此。"

       我已经不想和这和尚说话了,但就这么罢休我也不太甘心:“那和尚你执一盏灯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荒唐的消息的?” 我已经连大师都懒的叫了。

      那和尚却并未在意我对他称谓的变化,只是一如既往的拨动着佛珠,继续道:“此乃目的之一,目的之二,却是来为施主解惑的,施主曾说不记得自己是谁,贫僧便是来助施主恢复记忆的。"

      我精神一振,如果这和尚真的知道我的身份,那倒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我是谁?” 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和尚缓缓抬起头来,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但他的瞳孔里却没有我的影子,只有两朵金色的莲花虚影,莫非他就是靠这个看见我的?

      他犹豫了会才道:"施主不妨先努力想想,那个和施主一起每年大年初一上山拜佛的人是谁。兴许施主把这个想明白,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这和尚!明明说是来帮我解惑的,却又不直接告诉我,我要是真能想起来还需要他帮什么忙!

      我一边腹诽一边无奈地努力的想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其实我也知道这和尚是想真心帮我的,不然也不会同我废话这么久。他之前犹豫了会才告诉我这个方法,恐怕也是有原因的。可能直接告诉我我也不会相信吧?

      或许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了解自己到底是谁的办法了。我只得绞尽脑汁得努力思考那个人的身份。还别说,我的记忆好像因为见到这和尚有了松动的迹象,还真让我有了那么一点模糊的印象。那个人,既然每年大年初一都会陪我上山,那一定是个非常熟悉的人,我们的关系应当不错,甚至非常要好。朦朦胧胧中,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穿着清新,扎着马尾辫带着眼镜的女孩拉着我的手奋力的往山上走,在爬寺庙前面那几千石阶时,她总是走在我的前面,努力一鼓作气爬到顶层,然后站在上面气喘吁吁的看着我,一边嘲笑我锻炼太少连这么几层石阶都怕不上来,一边又努力给我鼓劲。她会等我爬上来以后和我一起进到殿里,看我在那边买香烧香。然后我会抽一签,多半是关于工作上,是关于我的,有时是关于学业上的事情,那都是关于她的。然后她会陪我听师傅解签,然后我们会在到偏殿里去,主要是她喜欢看娃娃鱼。我看到我也和她一样扎着马尾,留着长发,我看到那个女孩看着我笑得很开心,我看到她开心的喊我…妈妈。

      我心神巨震,突然抬起头来看向那和尚,他瞧着我,缓缓道:“看来施主已经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4.

     我依然回不过神来,只喃喃道:“不可能…我如果真是那孩子的妈妈,为何会记忆全失?为何会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又为何会呆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这样一座诡异的桥上? 这是梦吗?” 

     不可能!我自己已在心里反驳自己,这不是梦,不然我为何会感觉到疼痛?不然为何我明明之前昏睡过去,醒来却还待在这里?而且我如果真的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一个普通人,即使记忆全失,呆在这样一个怎么看都不正常的地方,为何却生不出什么负面情绪,还对这样一个黑暗的地方感到亲切?还有那和尚之前说的“这里是我的家”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我的腿,为什么没经过治疗自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逐渐好转?还有如果我真是一个信佛的人,在面对这恍如再世佛陀的和尚时,却全然没有那种对于自己宗教信仰的敬畏? 我的身体又是因为什么变得透明?还有最主要的,我身下那仿佛断了一样的桥又是怎么回事?

      种种疑问在我脑海里疯狂乱窜使我头痛难忍,恍惚间,我看到那和尚轻轻叹了口气,稳如晨钟暮鼓却又清冽如泉的声音从他的薄唇间流出:”施主的那段记忆是真的,但却不是施主的。“ 他继续道:”但是如果没有拥有这段记忆的人,施主怕是也不会存在了。“

      我一边忍着头痛和膝盖那突然钻心的疼痛,一边对这和尚越发无语了,这和尚能不能别每次话都说一半啊,我现在被巨大的信息量持续轰炸,完全理不出头绪出来,我真希望这和尚赶紧把全部都说出来,即使他现在说我是早该入土的游魂我都信,我感觉这个解释反而比较说得通。

      那和尚好像终于看出我的无厘头了,但他接下来的话反而将我刚刚建立好的信心再次摧残的粉碎。只听那和尚略略皱起他好看的眉,缓缓道;”我从未说过施主是人。”

       我去我不是人难道还是妖魔鬼怪不成,我连自己是游魂都可以接受了,这和尚竟直接告诉我我不是人!

      我咬着牙,一边忍着疼痛的侵蚀一边问道:“那和尚你告诉我,我不是人是什么?”

      这和尚看我疼得辛苦,遂抬起他那只一直在拨动佛珠的手轻点在我眉间,我顿觉一股暖流从眉间汇入,同时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他重新竖起手掌,同时还不忘拨动他那串佛珠:“施主可知,佛家怎么解决负面情绪给人的心灵带来的痛苦?我们认为这些负面情绪来自对自我的概念,一种我们珍惜而愿意不顾一切来保护的“我”。执着于自我是一个事实,可是这个我们所执着的对象“自我”,并非真实的存在。它不存在于任何地方。而我们不能接受自我的不存在,就是痛苦的起因。我只是想告诉施主,你觉得自己是作为一个“人”而存在的,但实际上或许并不是这样。“

      我听他竟然开始讨论佛学,只觉得刚刚不怎么疼的地方又要开始疼起来了:“你这和尚,我现在已经承认自己不是“人”了,那你告诉我我是什么呀?“

     我看着那和尚弯的更厉害的唇角,知道他是故意说那一大堆佛理的了,这和尚明显不想自己告诉我,只对我道:“等桥上的裂缝完全复原,施主便会明白了。我现在只能告诉施主,当这座桥桥恢复如初的时候,施主的膝盖骨便会痊愈了。"

      我顺势向桥下看去,发现桥的裂缝真的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在渐渐愈合,刚刚因为这和尚帮我暂时止了痛所以没什么感觉,现在那痛感便又回来了,同时又确实能感受到我的膝盖骨的疼痛减轻了一些。

 

5.

      一切好似又回到了原点,我得到的结论除了我获得了一位母亲的记忆以及我的膝盖骨和桥的裂缝是同步随着时间痊愈的以外就没了。我看那和尚又重新低下头去,显然是不打算与我交谈了。

      我只能自己在那里思考,膝盖骨… 桥的裂缝…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等等!膝盖骨,桥的裂缝,会随着时间自然愈合的这两样东西,还有和尚说的什么“我“不是人,我意外获得的关于那母亲的记忆…我突然有所感一般,觉得这几样东西之间存在着非常清楚的逻辑关系,但我却理不太清…一定有什么被我忽略或者忘记的东西,只要想起来,一切便清楚了!

      我努力去搜寻自己的记忆,或者说,可能是那位母亲的记忆,我之前便想起来那些记忆,只要再努力想想,一定可以想出别的东西!

     恍惚间,我好似又和那位母亲和二为一了,我看到她努力的为了家庭工作,为了自己的事业打拼,而就在春末的一个早上,她因为要在一个酒店开会,急着把相关材料送过去,却因为走得太急,在刚拖过地的酒店大堂上摔倒了,而她伤着的,正是和我一样的,右腿膝盖骨!刹那间钻心的疼痛向我袭来,我却看到,她拖着已经骨折的腿,站了两个多小时,把需要她主持的会议开完了。会议结束后她才去看医生,却因为拖了一段时间,没有得到非常及时的治疗,膝盖骨裂的比较严重,只能在家卧床休息。

      刹那间,醍醐灌顶。那和尚有所感一般抬起头来,看到我的神情,又了然的低下了头。

      我再次问自己,我是谁?

      难怪那和尚说我不是人,难怪那和尚说如果不是因为这记忆的主人我便不会存在,可不是嘛。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人,我是那母亲卧床休息时产生的痛苦,后悔,自责,忧虑的集合体!说白了就是执念而已。

       这里很黑暗,但让我感觉亲切,那是因为这里就是那母亲的膝盖骨断裂之处,也是我诞生的地方。那和尚说这白色的不是桥,当然不是。这白色的是那母亲的腿骨!那断裂处正是骨折的地方。我是那母亲对她骨折这件事的执念,自然会与她共情,感她所痛。我的腿和那裂缝之所以会逐渐好转,是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母亲的腿在逐渐好转,骨裂逐渐愈合,当然那桥的裂缝也会逐渐愈合,我也就不怎么感到痛了。

      现在看来,之前的一切问题都得到了解释,我的身体之所以是透明的,是因为我没有身体,我之所以对这和尚,或者对佛教没有信仰敬畏之心,是因为我不是那位母亲,我是那母亲对于这件事的执念!

      我明白了一切,却又对自己的身世感到绝望,难道我的存在本身,即是不祥吗?

 

6.

      正当我又陷入迷茫时,那之前一直低头打坐的和尚却又抬起头来,只道:“施主并不全是由负面的情绪形成的执念,还有祝福的力量。"

      我疑惑的抬头望他,他却伸出一只手来,那手修长如玉,我握住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忽然间,他一抬手,一把将我拉了起来。

     "啊——“我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出一身冷汗,双腿像失去知觉一样抬不起来,但当我真的借着他的力量稳住身形,却发现一个让我惊讶的事实:我的腿好了,可以站立了!

      我低下头,发现那座骨桥已经完全愈合了。那和尚在我站立好后便松开了我,我与他此时就双双站在这座骨桥上。

      我盯着他眼里的莲花虚影,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却能感觉到他也在看我,他用他一直以来的缓慢语调与沉稳的声音继续道:“还记得她的女儿吗?她一心想让她母亲快些好起来,这也是一种执念,这两种执念合二为一,才诞生了你,也吸引我前来助你恢复记忆,渡你离开这无边苦海。"

      我注意到他未在称我“施主“,不过,这些现在却也不重要了。我意识到,既然我本身是执念的集合体,那么一旦引起执念的事物已经消失,那么执念本身确是不再有存在的必要了。

      也就是说,我要离开了。

      此时的我站立着,迈动已经痊愈的双腿,轻轻的在这骨桥上行走,觉得浑身舒畅。原来健康的感觉这么好,原来祝福的力量那么温馨强大。

      我好像忽然间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为谁谁去祈福了,因为这种心意,这种纯粹的,希望别人能够幸福快乐的情绪,是多么的温暖珍贵啊。

       我转过身,望着跟在我后面的和尚,露出我见到他以来的第一个微笑:“请问大师法号为何?“

       那人又勾着唇角向我打了个稽首:”贫僧是非。"

     “是非…”我喃喃念着,”真是个好名字。"

       这一次,换我双手合十向他道别了,我向他深深鞠了一躬:“和尚,再送我一程吧。"

      那和尚摇摇头,却抬手向前一指,我顺着他所指看过去,惊讶的发现,原来只是光秃秃的骨桥上,现在却长满了金色的莲花。

  “此乃佛怒莲,有它们护送,施主只管安心前去便好了。"

     我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亦不道别,快速的迈着健康的双腿向那片莲花所在的前方奔去。

      直到跑的尽兴了,我才回过头去,已经几乎看不到那和尚的影子了,但那些金色的莲花——佛怒莲,却铺满了我的来路,让我安心的往前走。就像那是非给我的感觉一样,当真是——

 

 

     步步生莲。


 

后记:这篇文是送给妈妈的母亲节礼物,希望她能喜欢!

 

      文中的关于现代篇的内容都是真的,写这篇文的初衷就是想送妈妈一样别致的节日礼物,又正好因为她骨折这个事情让我有了创作的动机。看她躺在床上很憋屈的感觉…她属于那种喜欢到处跑,事业心很强的女强人,所以这躺在床上的两个月可真是苦了她了w

      就像文中描述的,痛苦的执念中却又有着祝福的心愿。这篇文的最后,“我” 最终被是非渡了。而妈妈的腿,也一定会越来越好哒。

      这篇文的主角之一“我”——全篇性别未知,没有名字,最后还消失了——是先定下来的,当时就想,要写一个关于骨头的故事,而骨头和桥的联想让我想到了石桥禅和星桥禅,所以就想啊,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我”,肯定有一个人要揭开他的身世之谜,这样有个和尚就再好不过了。

      说到和尚,脑海里除了是非就没有别的更好的和尚啦,本来想写个原创的和尚的,毕竟这篇文是要给妈妈看的,但想想还是决定写是非,因为是非他有那——么好!

      提到是非肯定就要提到唐时了,对不起我努力想让唐时出来了,但因为这篇文一定的原创性,唐时出来的话解释起来就太麻烦啦,妈妈肯定看不懂的。呜呜唐小时我对不起你,明明你才是亲儿子的说…话说我打算父亲节再写个故事送给爸爸,这时候就是唐时专场啦,是非或许会客串也说不定,毕竟爸爸已经看过我写的这篇文啦w

       所以这篇只有是非出场,为了让没看过神鉴的人也能看懂,到最后才提了是非的名字。从同人文的角度来说,这篇是不合格的(废话唐时都没出场喂)

      然后“我”,虽然他不知性别,没有名字,最后还离开了,我还是很喜欢他,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才是这篇文真正的主角。作为执念,注定要消失,但最后的时光有那满路的佛怒莲陪伴,想必也是不寂寞的吧,就像执念本身虽然会消失,可祝福的力量却会陪伴并永存下去。

      最后,关于文名和tag, 文名其实一开始没想好,就取了主角二人身份的各一字组成了标题。后来写完后发现不想改了,就这样也挺好。所以光看标题会发现和文章关系不大,但是也起到了一点点剧透的作用w  tag的话因为有母亲节,会有一堆没看过神鉴的朋友们,所以这篇文才会只有是非出场,而且最后才提了是非的名字。单看这篇文的话,没看过神鉴的朋友们也可以看懂w


P.S. 神鉴真的超级好看!全名《异世神级鉴赏大师》,是耽美,有兴趣的朋友们可以搜来看看。以及,祝各位的妈妈母亲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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